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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家恰白•次旦平措:坚持真理的历史老人(二)

日期:2013年11月11日11:24 点击数:

2013年8月16日,西藏自治区人大发布讣告称: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同党长期合作共事的坚定爱国主义者、西藏自治区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副主任恰白·次旦平措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拉萨逝世。

据生平介绍,恰白·次旦平措在改革开放以后,开始了职业学术生涯,通过近三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学习,潜心钻研,在其学术活动中,除推出系列相关研究成果外,诗作《冬之高原》曾获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1989年完成《西藏简明通史·松石宝串》,先后荣获“国家图书奖”、“藏学研究珠峰奖”等。  

               
      《西藏简明通史·松石宝串》,先后荣获“国家图书奖”、“藏学研究珠峰奖”等。

他在西藏传统治史方法上的突破

学者拉巴平措还说,如果更敦群培的《白史》把藏族史的研究从神学的枷锁下解放出来,带入了人文科学的轨道,那么这部《西藏简明通史》则把藏族史的研究在广阔的领域内从人文科学进一步引向了历史唯物主义,这是藏族史研究的重大进步。

对西藏历史的研究,前人从不同角度曾经出过不少书。但不少近代以前的史书,把西藏的历史写成了神话故事的历史,从今天的史学角度看,学术可信度并不高。即使是从史料研究角度来看,这些书虽然有价值,但是要将其价值挖掘出来必须要拨开层层迷雾,要透过神话的表象去挖掘真实的历史,这项工作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艰难的。许多的研究人员和读者往往迷失在书中的神话故事之中,看到的是神迹与王权统治结合的掌故,很难有一个明晰的关于西藏社会发展的历史概念。

原西藏社科院副院长孙勇评价恰白先生的治学方法——在西藏史学研究过程中要做到客观公正,除重视本民族历史文献外,还要参考其他民族书写的历史资料,如汉族、蒙古族、西夏等历史的史书中与西藏有关的资料,以及敦煌文献中记载的有关西藏的内容。要充分利用考古成果研究西藏历史,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方法。恰白先生二十多年来的学术成果颇丰,除了数量以外,最重要的是在西藏传统治史方法上的较大突破,使其学术研究站到了一个新高度。


    恰白先生自己也说过,就个人而言,他每天都在念“六字真言”。但是,当他进行研究工作时,一定要把信仰完全抛开。“很多宗教源流和王统世系等史书,都掺杂有神话故事,极大地搅乱了西藏历史。根据可靠的资料,搞清事实是非常重要的。这与宗教并不矛盾,因为宗教也把妄语和离间语放在不善业的首位。信教是指自己心中信仰,要走正路。如果抬高一方,压低一方,歪曲历史,那只能是妄语。想要清楚地了解历史,就要消除宗教影响。时至今日,没有一部完整的西藏史,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研究历史方面,恰白先生一再强调更敦群培的朴素唯物主义和人文主义思想。他曾说,他最喜欢更敦群培先生,并且遵循他的道路前进。“我虽然没有得到亲自拜见更敦群培先生的机会,但阅读过很多他的著作。当阅读他的著作时,心里便想到,‘也要写他这样的文章。若是研究历史,也要像他一样进行研究。’这种想法非常强烈。所以,在我主持编撰的《西藏简明通史》里,虽然见不到更敦群培著作里写作技巧的影子,但是从根本上说,写作思想还是遵循了更敦群培的思想。直述史实,把个人的宗教信仰与研究工作严格区分开来。”

恰白先生曾举例说,假如一份史料摆在面前,如果符合实际,那就属于真正历史的范畴;如果违背实际,就属于神话或伪史。但是,可能有些是以神话的形式来反映历史的实际的,能否作出可靠的结论,完全取决于研究者的能力。以往的书籍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内容很多,符合实际情况的内容很少,汲取其中有用的东西,淘汰其中不符合实际的内容是非常重要的。研究任何一门学问,都要以事实为根据。如果能够避免将个人的宗教信仰带入研究工作中来,那么研究成果肯定是合乎历史标准的。就恰白先生本人而言,他是这样想的,也在多年的研究实践中坚持了这一原则。

“一个民族的思想,从自发到自觉的过程中,需要先贤、先哲们开辟道路。更敦群培和恰白先生是藏族知识分子当之无愧的新思想道路的开拓者,尤其是恰白先生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否则整个藏民族在神论方面难有突破,很多后起之秀也将无法沿着他已经夯实的道路更快更好地前进。恰白先生谈及他的研究工作,多次说到参加与祖国兄弟民族的座谈会、研讨会受到了很多启发,开拓了思路,受益匪浅,特别是通过学习毛泽东哲学著作,对历史唯物主义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用于指导自己的研究影响是很大的。客观地看,超脱地看,恰白先生在西藏思想史上的地位是非常重大的,可以说是西藏近代史学思想上的一座丰碑。”学者孙勇如是赞叹。

“《西藏简明通史》就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绘画稿”

然而,对于自己的学术著作,恰白先生却非常谦虚地说:“这部书并非非常正确,非常完善。”出版时,先生专门增加了“简明”二字。

书的全名是《西藏简明通史——松石宝串》,从书名上也可看出那是把西藏历史上的重要事件,按顺序做的记录,不是详细的叙述。恰白先生说:“这部书还有不完备的地方。例如,有些历史事件,前后时间还未能全面贯穿起来等。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得到的资料太少。因此《西藏简明通史》只是把西藏历史的一般顺序加以排列。”

正如大家所反映的,《西藏简明通史》的西藏古代部分只有30多页。然而,就是那30多页也是恰白先生尽了最大努力去写的。因为关于西藏古代历史的新资料,恰白先生根本没有得到。在撰写《西藏简明通史》的时候,自治区档案馆连一部有关的史书也没法借给先生。撰写《西藏简明通史》的过程中,先生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缺乏资料。据恰白先生回忆,当时诺章?吴坚跑来跑去到处搜集资料,他本人也向拉萨市政协等单位,向个人借到了一些书籍,其中最珍贵的是《第乌宗教源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恰白先生完成了《西藏简明通史》的写作。

但是,恰白先生并不认为这部书已很完美。“《西藏简明通史》就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绘画稿,要把错误之处涂掉,把应当画的画上去,然后再着色,使其成为一幅真正的画作。我在这里只不过是为后代绘制画作的人播下一粒种子。这书还不够完善和详细,只能作为参考资料,今后还要对其进行补充。但是要进行良好的补充又非常困难,这是由于西藏很早期的史料和分裂割据时期的史料都很难寻觅。”

然而无论怎么说,这确实是恰白·次旦平措先生大半生付出辛劳和巨大代价的心血之作。恰白先生曾说:“大家现在对这部书肯定称赞,但是我认为该书难以达到大家赞许的那种程度。《西藏简明通史》得到了国家图书奖,这是藏文书籍首次获得国家的奖项,我感到非常荣幸。”

恰白先生的朋友有文字回忆到:“那几年我每次到西藏出差都要到去看望先生,好几次我走上他家台阶,隔着玻璃窗总看见老人弯腰盘腿坐在藏垫上,双腿间架一块小木板,按藏族传统的书写方式,全神贯注地奋笔疾书。偶尔抬起头来捶捶腰背,很快又埋头去不停地写,仿佛千百年的雪域历史长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的笔端。”


                     何宗英向恰白先生(左)请教问题

他的学生何宗英先生回忆,今年夏天,在先生去世前一个月还到他家去过,向西藏牦牛博物馆的筹办者引见恰白先生,牦牛博物馆聘请他为顾问,这是老先生接受的最后一个社会职务。

就在那里,何宗英先生最后还向老先生学了一句敬语。“脑子叫‘列巴’嘛,但脑子的敬语怎么说词典里也没有呀,我就说敬语怎么讲呢?老师回答‘乌列’,我印象太深了,想起这个词我就想到老师最后一个恩情,终身难忘。”

2013年8月15日8时45分,劳累一生的恰白·次旦平措无疾而终,享年92岁。(文章来源:中国西藏网)
(责任编辑:苏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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